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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十年》[暗夜流光][完结][转载] [打印本页]

作者: 晓灬晓    时间: 2018-4-9 20:13
标题: 《十年》[暗夜流光][完结][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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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5 r7 h' n6 g  m5 f*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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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高郁?是那个忧郁的郁?”
5 n; ]+ L' j8 e, A3 p! ]8 s( u      “不,郁郁苍苍的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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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 d7 P4 Y/ Q      十年前的我,刚读高中一年级,在班上碰见的第一个熟人就是赵平川,曾经的小学同学,由于其余的同学都是些生面孔,没几天的功夫我们就迅速的混到一起。这小子身边有一大群兄弟,最铁的那个叫李唯森,挺文化的名字,但开学的时候那家伙姗姗来迟,直到上了一星期的课才照上脸。   p" r9 |- J5 W% {, [1 B$ N+ ]

0 B( r# h$ |- L! S' P) E$ A" o) s      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说不出来的讨厌,长得象个小痞子,又嬉皮笑脸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更别说下面又谈论起我的长相如何如何,我直觉的不喜欢他,看在小川的面子上才没跟他计较,可心里已经把他直接列在黑名单上,回他的话也带着一点火药味。所以,虽然我们这群人老在一起玩,但我一直都不太搭理他。 / s  D9 h& z9 ?2 U

6 b: I- j7 H* M) j9 n) \+ W      要说忧郁,小川这个人倒有些“多愁善感”,朋友一大堆还经常颇为夸张的伤春悲秋,我却只觉得他那套挺搞笑的。他的一点点做作、一点点狡猾,特招女孩子喜欢,据说他的恋爱史从十三岁就开始了,当然,该打的架他也绝不含糊。我们这个群体中无论任何人的麻烦都是共同解决,单挑群殴一概无所谓。那个年纪,大家的血气旺得简直有些过剩,加上面孔也都还凑合,除了成绩一塌糊涂之外,可算春风得意、所向披靡,不管是在情场还是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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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本上,我们都跟女生有交往,太出格的事不敢干,搂搂抱抱少不了,聚在一起讨论心得或者偷偷看些三级片是最爽的事。我们的嘴都很脏,特别是这种时候,彼此间的玩笑也是百无禁忌、天昏地暗,最能说的是我们三个。不过嘛,小川再怎么瞎说我都觉得志同道合;而只要李唯森开口,我就立刻闭嘴,他那副口沫横飞的样子别提多恶心,绝对是乱吹,什么已经得手了、那个女孩的胸有多大、腰有多细、皮肤有多白……终于有一次我们彻底杠上了,跟我看了一场电影的女孩正在被他追,他硬是在教室外面跟我干架,小川劝了几句以后,他就停下手骂我神经病,老是故意跟他过不去。虽然我可以对天发誓并不知道他和那个女孩的事儿,但当时我跳着骂他:“老子就是跟你过不去,你能怎么着!是她主动约的我,要不我还看不上她呢!” ' F3 Q  _8 I5 u- I0 j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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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一出口,他就把小川推到一边,对着我猛扑上来,经过好一番恶战,我们都挂了彩,连劝架的几个人也免不了误中拳头,接下来,他衣服上的拉链还是铜扣什么的在我脸上刮了好长一道血口,趁我正疼的厉害又把我整个压住狠捶,最后的结果不用说,他赢了,而我简直惨不忍睹。当他心满意足走开的时候,还不忘撂下狠话:“想赢我,这辈子都别想!” ( z( p7 l' D4 ^$ E4 D( p

6 l" \5 h8 ?4 V5 h/ K      闻风而来的老师逼问我怎么回事,我顶着“江湖事江湖了”的规矩说是撞的,这话当然不可能糊弄过去,但以老师那点有限的智慧到底也无计可施。
$ ~# P+ u5 v6 z! A; }9 Q      我拒绝了小川的搀扶,直接旷课回家,躺在床上越想越气,他妈的李唯森,凭卑鄙的武器打赢我算什么英雄! ( I2 M5 |/ a( n8 I* O
      正在心里诅咒他的祖宗十八代,老爸就下班回家了,在客厅磨蹭好一会才进了我的房间,看见我的一身狼狈,居然破天荒的没有训斥我,可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古怪——茫然、呆滞,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坐在我房里好半天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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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s* U3 v7 l- R( v: ^* F: c      直到我战战兢兢的碰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接着告诉了我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你妈妈……她走了。” # b2 D' x$ H4 ?, R, [5 x5 Y4 S+ Y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顺口接了一句:“走哪儿了?” . G  {+ l, K, K- d0 P) a8 Y2 @
      “我不知道……她说,她再也不回来,再也不回这个家了……她什么都带走了,衣服、证件、化妆品……只留了一封信……可昨天还好好的呀……”
8 [! m3 u8 z) I+ q( ]3 @2 J; K      喃喃自语的老爸让我没来由的害怕,更别说心中的震惊,我没接着听,就冲到他们房里拉开衣柜,果然……老妈的衣服都不见了,床头柜上的瓶瓶罐罐也消失得十分彻底。 & H$ C' R* L8 W# ~1 Z2 I4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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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很明显,我那个漂亮的老妈不要我们了,而且一点先兆都没有……不,也许昨天她给我买的名牌运动鞋就是唯一的征兆,真是干净啊,用那么一双鞋来了结我…… / c9 ?! x1 i+ W/ ~
      我不恨她,一直到现在也是这样,我只是很平静的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竟然这么善变、这么无常,没有任何东西稳定不变,即使是最有条件造成那个假象的、生我养我的家。 8 L) M& _& A$ N. n* c,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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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我连着请了三天的假,在家里不停的睡觉,如果身上的伤口把我疼醒了,就起来随便看本什么破书,有电话来一概不接。这三天里我没有流下一滴眼泪,但除了喝水我没有吃任何东西,因为老爸没做饭。他每天都好好的去上班,可下班回来就发呆,面对他的脸比挨饿更难受,是几乎要窒息的那种,所以第四天的早晨,我洗了个澡,换了套干净衣服,然后直接在家里的抽屉里拿了钱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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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X( C& @% A2 r2 h, ]6 q  u      到了学校,小川焦急的追问我这几天去哪儿了,家里老没人,我淡淡的说“哪都没去”,接着就拉他陪我吃早餐。
/ |( g) K6 z5 {8 X4 p' |      那天我胃口真的不错,吃了两大碗面条加两个包子,把小川多余的咕哝都给截住了:“天啊,你几天没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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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R2 K$ _" c; M) a7 T, e7 u' ~      “什么!那你吃药了吗?”
7 G  B9 m3 Y" D, J3 a8 p( h9 [$ w      “不必要,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想睡觉。” / s% T7 _4 O( E8 r+ w2 S7 Z
      “那个……唯森他……”
& U/ }/ s: f2 f9 j% s5 R      “是兄弟就别提这个人,我还想多吃点什么呢,别帮着我减肥。”
6 q+ P' U8 d, z' V      “不是……他答应跟你道歉,那小子确实太过分了……” $ z$ F: t2 s+ D( U
      “用不着!谁让你们这么干了!道歉?我不稀罕!” ' c" P4 q5 h5 {6 c# S2 y
      我吼着把没吃完的包子扔了出去:“你怎么这么多事?这是我和他的过节,跟你有什么关系!” 8 \% Y$ Q4 ^' s. }1 d
      小川满面委屈的辩解:“可你们都是我的兄弟……怎么跟我无关……” 0 U8 o, p2 p- R% q) Y
      他脸上那副活灵活现的可怜状让我消了气,居然暂时忘记了这几天所有的霉运,失声笑了出来:“你干嘛呢?戏演得太差了吧?”
7 V- M: }& M. [* z  T, [7 v      “我可是说真的,你饶了他不行吗?” * w( P. @) n# K
      “我饶他?哼,是他饶我吧?”我的声音低了下来,只剩下一点怨气:“别人还不知道他多厉害呢,其实不过是凭那种东西……” : [  j! @' Y7 N/ Q3 b
      “呵呵……他也伤得不轻,你们俩谁都没输,谁也没赢……呵呵……” . R  V1 ^; B7 N' S2 y5 a* E
      赔着干笑的小川又把我逗笑了:“你他妈笑什么啊!这么难看,简直假得要命!……好了,这件事就算了了,给个正常点的表情行不行?”
' r3 b0 Q& ^/ K. C# T      “真的?太好了,我最爱你了!来……亲一个!”
- ^! ^1 i2 C( w' N- H. `      眉飞色舞的小川把嘴凑到我的眼前,我皱眉狠狠推开了他,可脸上还是忍不住笑:“你恶不恶心?别闹了!”
) n' I' @4 T! U! A      “哎呀,我好伤心啊……我是认真的!”小川大叫的声音引得许多人侧目,我红着脸给了他一拳:“咋呼什么啊?别人以为我们是变态!” + l: e- u3 }0 f% t: t
      “变态就变态,有种他们也变态啊!哈哈……”小川坦荡的笑容抹去了我心里那份不自在,是啊,开开玩笑有什么大不了的? # k: }6 M- Y& X
      那时的我根本无法想象同性之间有什么真正的暧昧,那个遥远的异世界如同外星球生物,连个清楚的概念都没有,只是在偷偷看过的几本古典艳情小说上得到过零星模糊的印象,充其量不过是对某种变态行为的一点认知,可仅仅在不久之后,我意识到一个晴天霹雳的事实:我,高郁,一生都将与那个耻辱又罪恶的词汇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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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学校生活的我,没对任何人说过那件事,就算是小川,我不想看见或听到甚至是猜想别人一脸同情的样子,我只要活得跟以前没有差别就行。我也不再跟李唯森过不去,原因有两个,一是免得小川难做;二是那天在教室里看见他的时候,两张淤青未褪的脸一对上,就同时笑了起来,很有点“一笑泯恩仇”的气氛,仔细想想,人家也没什么地方对不起我,更加上他非常主动的道了歉,给足我面子,还有什么理由小里小气呢? : |$ f8 w7 h& K1 |$ a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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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我买了一大堆面包、零食和果酱,进门后顺手扔了一些给正在发呆的老爸,之后什么也没说,直接洗澡上了自己的床,花了很长时间吃光那些难吃的东西。第二天起来,客厅的茶几上少了一些吃的;多了一张纸条:“放学了早点回来,我做好饭等你。” 0 [& M* [% J* Q9 k0 ^0 b9 F-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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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在老妈出走的第五天,我们的生活就恢复了正常,只是我们都从不向对方提起这件事,它成了我和老爸之间共同的秘密,一个迅速陈旧的疮疤。学校里的我跟朋友们处得越来越好,包括那个李唯森,慢慢处下来,我觉得他也没那么讨厌,不过是轻浮了点、嚣张了点,有事没事喜欢逗女生玩儿,其实小川也有这个毛病,何况……我也好不了多少嘛。去除了直觉的谬误,我们三个终于名副其实成为最好的朋友,每天形影不离。 ! Y7 J$ X8 T. z7 M6 R5 A+ k)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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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那件事给我带来的唯一变化,可能就是对女孩子突然有了一点畏惧,我永远都不知道她们的心里在想什么,而她们的言语神态都不被我相信,跟她们相处变得非常累,以至于我很快对她们干净的面孔和柔软的语调都失去了往日的热情。所以,我对正在交往的那个女孩说出了类似于绝交的话,在她愤怒的眼光下我无法解释,只能说“腻”,这个“腻”字换来了一记结实的耳光,我十分庆幸她没有哭,否则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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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Q) z5 ^3 L5 C      所谓的初恋,就这么简单收场,我没有任何遗憾或难过的感觉,要么,我并未真的喜欢过她;要么我根本天生就是个绝情的人,除了对自己的朋友。男孩之间的友谊,是说不清的,有时仅仅为了彼此的面子,就可以用命去搏,这些,也是女孩们永远都不能真正明白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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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我对他们隐藏了属于自己的秘密,但这并不防碍我们的亲密,我们这十来个人形成了一个坚固的小团体,甚至引起了学校教导处的怀疑,每有风吹草动,就对我们各自循循善诱:“你还小,千万别走错路,跟什么社会帮派拉上关系……” 0 E; g' m' H3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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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种局面,我们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都有点自豪,这证明我们具有“实力”。真的是太年轻了,我们享受被他人重视的虚荣,不管这种重视到底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我们对于老师的蔑视也是完全无理的,整治戏弄他们成为最快乐的游戏,直到日后我们之中的几个人不约而同执起了教鞭,才感叹起当年的幼稚,并为今日的学生比往日的我们更难缠而头痛不已。 # B0 ]+ o4 k& E9 m. A+ A;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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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那时的我们对自己的作为没有一点惭愧,我、小川和李唯森基本不怎么上晚间的自习课,旷得多了,连老师也懒得管,干脆放任自流,只等我们把高中混完,他们的责任也算到了头。 3 R- Y. [1 a* D+ m- E/ c) H$ j

/ ^2 y' g% k; A: |      促成我孤独命运的瞬间,就在一个“常规”旷掉晚自习的夜晚,那晚的李唯森跟平常不大一样,他喝了很多啤酒,抽了很多烟,却一直没说什么话。我用眼神暗示小川:怎么回事?小川便拉我出去上厕所,在那个臭气熏天的地方我得知了李唯森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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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都暗恋着一个女孩,两年前就开始了,从来没有告白过,却暗地里准备了不少礼物,只是一件都没送出去,而今天他终于说了,得到的答案是“否”,晚上他要守在那个女孩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悄悄看着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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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E: {$ M( }% Q% ~, v# {      “然后呢?”我很呆的问小川,心里还是不怎么相信,李唯森,那么轻浮的一个人,会对哪个女孩认真? & G6 w: C5 q  w* l1 s6 w. J( l
      小川用跟外表很不相称的语调叹了口气:“然后?没有然后了,他说他有自尊的,不会去纠缠,就这么结束了反而是件好事。”
- D. p* \) V* g7 a. _      “……是吗?”我心里感觉怪怪的,那家伙太早熟了吧?十三岁就认真?那么平时的那副样子都是假的喽?亏他那次还为了一个女孩跟我翻脸……而我也有藏在心底的秘密,我也在伪装,我也故作平淡的告别了曾经很重要的人,这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他跟我如此相似,我们,是同一类人。 ) A8 N" N  o5 |% R

- r1 K, J$ a1 i0 F, x      好几年以后,我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可是,已经迟了,延续太久的错觉不可能一笔抹去,再轻轻松松将我的人生从头来过。
4 M! l3 h  r. b/ N( F; p      回到小酒馆里,没看见李唯森,我们连忙出去找,亮着路灯的街对面,他静静坐在一个大商场的台阶上,眼神追逐着那个轻盈掠过的背影。 + O+ {! f6 m3 A& s$ c
      我们都没有过去,就站在街的这一边,我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看清了他的脸:好像没什么具体的表情,只剩下空荡荡纯粹的寂寞,就象我在每个深夜里逼迫自己忘记她时,镜中映出的那张脸。 ! V- p/ s  i' t4 ]2 X5 }0 x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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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而且越发强烈,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他,身边的小川说了什么我完全听不到,这个名为“寂寞”的世界里,只有我,和他。 " e: p' ]; ?1 }" |% t! ^% X; d
      大概一个小时以后,他站了起来向我们走近,两条手臂分别搭上我们的肩膀:“好朋友,够义气,我们走吧。”
7 @; a7 |$ C( A9 K1 G' Z      小川一边走一边问他:“没事儿了吗?”
$ [5 {; J$ a/ B. \. E      “没事了,咱们……”他微笑着把我们搂得更紧:“接着宵夜去!” / L" G# Z" Y5 d( N; B
      小川笑着挠他的痒:“这样还差不多!”
' g. ^5 Q" Q5 ~: M      而我笑不出来,因为我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前所未有的快。他手臂上传来的温度仿佛把我烫伤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却非常、非常害怕,他的声音明明和从前一样,但又不再一样,我的脸和耳根因此变得很热,我想,我一定是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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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6 g1 s( v3 S      这一开始就注定绝望的感情,到再也无法用“感冒”来解释的几星期之后得到了证实,我已经不能对上他的目光,因为我必定会脸红,他接触我身体的任何一个部分都会令我觉得局促和尴尬,跟他说每一句话我都能听见自己雷鸣般的心跳……这一切让我震惊恐惧得如同看到了世界末日,原来我不是感冒了,而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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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5 K% I) d9 s5 s' K      是的,除了疯,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就象……从前看见漂亮女孩时的反应,不……更过分,我从没有在哪个女孩面前如此失态过,于是我开始对那个家伙刻意冷淡而对其他人热情倍增--我怕被任何人看出我这种疯狂的症状。但每当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我都会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窥视他,然后在独自的空间里慢慢回味每一个关于他的细节,我在短短的时间里变得要么极端沉默,要么过分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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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7 G+ l  Q0 r      小川和他都很聪明,当然发现我不对劲,小川不止一次偷偷问我是不是还在乎他跟我打架的事儿,而他也不止一次当面堵我:“有什么话把它说开啊,你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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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说什么?我能做什么?在想了又想之后我告诉他们:“我没事儿,就是莫名其妙的情绪低落呗……过两天就好了。”
+ u4 `' A9 U2 ]* ]      我对自己,也是这样说——过几天就好了,这不正常,你知道的!你不能这样!你要跟以前一样,他是你的朋友,你的兄弟,你不要再发疯了!就算是装,你也得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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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伪装,对我来说应该不算太难,只要心跳的声音不被听见,脸红也渐渐可以克制住,在那么多朋友中间我努力回复了表面的开朗,开玩笑、说脏话都是一如继往,遇到要干架的事儿倒比从前更勇猛,在那些时刻我几乎忘记了自己的不正常。面对他时,我极力稳住自己的眼神不让它飘移,说话的声音也控制得平静自若,尽管我的手心一直涔涔地渗着汗。 $ a6 k* l3 f* k: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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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简直是一场艰难的战争,唯一的敌人就是我自己,每晚睡觉之前我都会对自己进行一系列的思想教育,然后小小的放自己一马,花上一点点时间回想那个人的声音、动作、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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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4 X" i% O8 k; w) M# p      在学校冬季的运动会上,我没有报名参加我一贯擅长的短跑,而是选择了平时连练习都不愿参加的三千米长跑,班主任笑得合不拢嘴——我为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3 l2 q3 E* J) E$ i, G' e
      朋友们都问我是不是有病,我大笑着回答他们:“是啊,你们想不想陪我?” & Q: }. o4 E/ q% P# ]* g# W3 @! R

; g8 s$ {$ i6 o: j      赛前的练习跑是那么漫长,我每天都用班主任给的特权不上早自习,在微朦的天色中跑过好几条街,一直跑到呼吸困难、神智迷糊、全身虚脱,没有耐力的身体一次次透支,心底反而获得了一种麻木的安宁。小川旷了两次课陪跑,最后都被我远远的甩在后面;李唯森比他精明,踏着辆单车跟在我旁边,一路上骚扰声不绝于耳:“你还真他妈有病……休息一下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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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只是跑、一直跑,看不到终点的前方就是我的目的地。终于,在运动会上我跑完了最后一次,我的成绩是全校第二名。
+ j; @# F5 B0 L: x3 J# C4 T  f4 n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他们俩围到了我的身边,我重重的喘息着对他们微笑。
+ x) i6 P: c  o: M6 f      小川跳起来捶我一拳:“我就知道你能行!” 5 M7 Z! ^7 o7 @  P/ }, C* e2 i" V
      李唯森,那个我仍然害怕面对的人,露出了惊讶夹杂着困惑的表情:“真没想到……这次我算是服了你小子!” , \& {2 r" v  k* A9 D
      自此,我有了惊人的耐力,在后来的日子里,它帮助我跨过了好几次近乎崩溃的边缘。 * d9 \' w/ q- Q4 O& l

; G# m3 D8 Y9 i, q" v# B      时间,是多么奇妙的东西,它可以将伪装变成习惯,也可以把恐惧消洱于无形。 , C3 W  |5 \9 \
      日复一日与自己作战,我渐渐接受了事实的残酷,我赢不了心底罪恶的魔鬼,所以不得不承认我真的喜欢他,一个与我同性别的人。 & p4 \+ @% {  F
      我不再害怕,因为我对自己的假面有着足够的信心,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我是绝对安全的,只不过要多花些功夫压抑内心的焦躁和烦闷。 4 A/ I& \* G: e  H) Q6 p
      对于他,我不但不逃避,反而很乐于接近,怀着死亡的觉悟去分享一点他的气味,能体验到真实而绝望的快感,我的脑际一次次浮现那个词——变态。用不着拼命遗忘它,我就是那种人,就算否认也只是一种伪装,在别人面前我已经装够了,累得没有力气再去欺骗自己。 ) |/ N& `; |& u7 Q0 U9 C# I7 P, P6 L

+ O. d7 d3 m- y      可是,每当看到书里或电视剧上模糊的提到我这种人时无一例外的极端丑化,我身体的深处都会有被尖针戳刺的感觉。像女人的男人、恶心的代名词、最肮脏下流的事……就是人们对我这种人的评价,到底为什么呢?其实我知道他们的理由,却仍然忍不住在心底大叫:“为什么?为什么!” % E$ ~. Y9 o) A8 v

6 M! a) p2 P0 H/ O8 w2 S% y2 X9 [      当然,不会有人回答我,我也没有勇气在任何人面前真的这么问,我还不想被世界抛弃,让一切保持那个假象吧,可以两肋插刀、上山下海……因为我们是好友,我们是兄弟,好像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唯有某句话语、某种眼神必须隐藏于阴暗地域,直至生命终结。 : }$ b$ e8 U. p: v

& e; l9 B( d  `3 L* i4 u      就这样也挺好的,我在他的人生里仍占有一席之地,如果没出差错,我将永远是他的好友,陪他走过很长很长的路。
. W( \+ N+ M7 O- @) G      十五岁那年的冬天,我过早的为自己的人生画好了蓝图,一张卑微然而已经是最渴望的蓝图,上面有我、有小川、有他。 6 g2 |/ e" T6 v  R% [2 w6 u/ h; y- ~
      寒假里我们依然经常在一起,买东西、看片子以及聊天喝酒,其他情况我都跟他们一样活跃,除了坐在他家里看三级色情片的时候。看着荧幕上的丰乳肥臀,听着男女演员之间做作的喘息,我静静的坐着一言不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还有大脑都沉睡着,没有一点这个年纪该有的反应。我想,我是再也不可能为女人而兴奋了。而坐在我身边的他们,呼吸的节奏明显加快,手指也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角或裤腿,为了缓和身体状况,他们会小幅度的再三挪动,用故作平稳的音调开起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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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种时候我会配合他们,讲出的荤段子一个接一个,就象背书般熟练,由此产生的联想使他们不得不抢着上厕所,出来后彼此心照不宣的笑笑,便化解了微妙的尴尬。在这种关于性的小游戏里,我总是赢家,我“超强的忍耐力”是他们望尘莫及的,当然,我最后也会上一次厕所,以免引起他们的怀疑。我看着镜中的自己,露出嘲讽的笑容,镜子里的男孩一脸平静,眼神却如此灰暗。 ) S3 c6 _) T4 u/ I7 w" `+ a; ]

# v2 o, V$ f' d( X! q      每一次,我和他的中间都隔着小川,这样可以保证自己不会产生邪恶的念头,他们没有注意过这从不例外的排座方式,我也得以克制心底欲望的波澜,不跨过那条底线是我刻意坚持的,我不容许自己把他弄脏,即使只有想象都不行,因为……他是我喜欢的那个人。 2 X( \4 B6 C& j- k4 U)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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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宁愿将所有压抑的情欲都以别的方式去释放,比如香烟、比如酒精、比如暴力的狂欢以及好看或无聊的书。我不止一次为了极微小的理由跟陌生人争执甚至动手,直到他们看不过眼的拉开我,当他们问我怎么回事的时候,我说没什么,这段时间火气大了点,吃多了火锅。 $ s! b. J% f: m& B. }5 j: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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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不在身边的日子,我习惯一个人没有目的的瞎逛,从街的这头走到那头,一个商场到另一个商场。偶然的机会我翻到了书店里的一本小说,无论是书名还是内容都让我震惊,那本书叫《假面的告白》,作者是个日本人。   }6 @& u' q/ H4 n2 ~* O; H* J( |8 Z

- a1 I6 R- @+ i! Z! [: T      我简直不可置信,这本书居然堂而皇之摆在书架上,素雅的封面,里面有作者的黑白照片,是一个面目端正又清秀的年轻人。前言中的介绍说他“死于剖腹”--他死了?这个揭破我内心秘密的人已经死了?可是,我终于知道,“这种人”里面有这么杰出的人,这个世界承认过他。我没有理由不买下买下这本书,它是属于我的书。那天回家的路上,我一路都把它紧紧的抱在怀里。 7 C3 \% k6 C5 H; i)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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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天开始,我在全市的各个书店中不断徘徊,一本又一本的细细翻阅,一呆就是几个小时,我饥渴的寻找哪怕一丝一毫关于我们这种人的信息,可最终只勉强买到了一部《蜘蛛女之吻》,而且看完之后说不出的难过——“真正的男人,只会爱真正的女人”,这是太残酷的一句话,我默默将这本书锁进最角落的抽屉,对自己发誓再也不会翻开它。 ' g8 N, V" r# E% X" T8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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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5 [" W& r/ p$ P      年三十的晚上十二点,小川打来了电话:“新年快乐!” 0 E$ A. `& V7 Q, J. `+ a
      外面铺天盖地的鞭炮声使我耳膜嗡嗡作响,他怎么突然变笨了?除了李唯森和他,别的朋友早已打过贺岁的电话。 + w5 y6 E+ l/ r- k" f% i' |
      我几乎是大叫着说出了同样的四个字,小川在那边“嘿嘿”怪笑,我这才醒悟过来:“你这家伙!故意整我!” " C8 M) s# L  ]& L, n
      咬牙切齿的挂上电话,继续陪老爸看春节晚会,虽然节目还算精彩,他的表情却空洞得要命,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得对他说:“爸,早点睡吧,我明天陪你去值班。”选择了大年初一留在单位值班的老爸,真的很寂寞。 $ e3 n3 I3 f1 l, z, ~8 F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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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爸睡了以后,我窝在自己的床上一直犹豫到两点,刚想拿起电话它就响了,我等待了整晚的声音从彼端清晰的传来:“睡了吗?”   G* Z& A% E- ^, E1 M
      “还没呢……你也没睡啊?”
4 C! i; ~5 p3 w* C5 ~      “……睡不着,想出去走走。”他的音调很低沉,听起来象一个大人。
' o* E7 d) D1 Z4 ~      “别傻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 f6 Z8 a- W1 ]
      “那……聊聊吧。”
* O' X- C# f* z, X# i7 ~      “嗯。”
0 N0 w7 ]- x1 I* f- A- R! z9 i      “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只是想说说话。”
5 q0 I+ |/ s; T4 p& g  B) ]2 R      “说吧,随便什么都行。” ; [9 E+ j0 r9 ~) X" I( H
      “……哦,忘了跟你说新年快乐。”
) w/ l0 x* D# Y1 S      “新年快乐。”我傻傻的回应他,无数不敢说出的话都堵在胸口。
6 ^, K' u) v( b% O# k      “……高郁,你心里是不是有事儿?我老觉得你挺不对劲的。”
& B- Y# N- O, F3 C      “……那你心里也有事儿吧?还想着她?” # _+ K% q8 \% U" R$ ]3 D. X3 z5 ]
      “嗬,被你看穿了?你比我厉害啊。”用玩笑似的口吻轻轻带过,他若无其事继续开口:“说说你的事,到底怎么了?” " Z$ }" H! l# t) N+ H2 k& ?
      “我没怎么,可能……爸妈要离婚了。”我只能说出这个秘密以隐藏更大的秘密。
7 a* V9 \( m% _      “什么?你的嘴还真紧,什么时候的事?”从他平淡的话里我听到了关心,这个就够了。 4 j" E# @4 p9 Y9 f
      “有一段时间了,放心,我无所谓,就是我爸挺伤心的。”
5 Y4 L  p# h+ ]      “你这话我可不相信,不过你还真能扛啊,不错嘛……”语声稍作停顿,我听到清脆的一响,好像是出自他那个钢音的打火机,我也很自然的掏出了枕头下的烟盒和火机。 5 p# U$ b8 ]  g: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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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吐出一口烟雾,他的声音便再度传来:“……你也在抽?”
0 Z' \. ]- `- K0 {      “嗯。” ! A: Q+ z; e  x3 K0 ~  _, o
      “那……咱们接着聊,说到哪儿了?哦,家里的事儿你别想太多,有空就出来找我们玩。” - F  H# d, ?( B- a
      “……知道了,我会的。”
1 ]3 d- e9 r* O0 w! a      “你话这么少,是不是想睡了?” ( r+ b9 L" c/ b2 @6 H
      “……没有啊,我精神好得很,熬通宵也没问题。”
2 B9 {5 w' o+ w      “………………………………………”
9 H: Q+ S! V+ x      聊着聊着,我突然听到了这样一句话:“真奇怪,几天没见就挺想你的。”
/ t* {3 G" h9 |+ i$ V      我的神经“咯噔”一下瞬间短路,明知道他不会有别的意思,还是忍不住开始乱想一通,沉默了半分钟之后我找到自己的声音,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调侃起他:
4 R) q; R; f5 o      “……呵呵,这么肉麻啊,我都快晕了……”
# g0 x" o# w, E( l1 \8 F5 e      “还有更肉麻的,想不想听?”
$ n, G$ D% Y- x      “当然……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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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i; _0 `. T% j, L  l      接下来的一整晚我都无法入睡,翻来覆去回味他那句话的音调和节奏,同时不断告诫自己:别再想了,不准再想了……扔在易拉罐里的烟蒂迅速累积,漆黑的房间里每隔一会儿就会闪烁起微亮的红光,秘密的燃烧持续的重复着,最终也只剩下一小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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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 @) ?  @- ~, R" Y; K3 `0 J      我就这么睁着眼睛躺了一夜,抽完了一整包三五牌的烟,这个牌子是他和我都最爱抽的,不知出于巧合还是我无意识的选择。可能因为烟抽得太多,早晨起床时我的头很晕,刷牙都刷到几乎呕吐,身体软绵绵却又沉甸甸的,每踏出一步都象要往地低陷落。 ( c3 R0 @. h6 k, @  y

) O' {8 X. M3 C* @1 z/ `      这种眩晕着下坠的感觉,很累也很舒服,但老爸看见我时好像吓了一跳:“小郁啊,你是不是病了?脸色这么难看?”
7 j# B* s" n$ l9 ?: m      “没有……就是……睡晚了点。”我一边回答他一边缓慢的坐在沙发上,喉头干涩得很想咳嗽,可被我拼命忍住了。
+ P0 T0 A2 O5 h6 a7 W9 b+ o      “声音都哑了?你这孩子真是的,干嘛睡那么晚?今天你别去了,在家里好好睡一觉!” $ k7 B# k2 ~0 g# O5 |3 a% h1 V
      “……我想去……说好了的……”
/ Q! K& v3 H- R6 M/ o- Z      “洗个热水澡再上床,我尽量早点回来。”
# o9 D0 r' T7 D      老爸完全不听我说的是什么,就硬拉着我进了浴室:“我把你的衣服放在门口,待会儿自己拿。” % O2 O% f9 j/ a( Y* b9 Q
      “砰”的一声,浴室的门被关上了,我只得无奈的打开喷头乖乖洗澡,把所有暗淡的心情暂时抛到脑后。
" S  I0 p' P) p3 Z! R- n( A8 v      热烫的水柱下睡意渐渐涌上,我抓紧时间草草洗完便飞速的上了床。老爸的招数果然有效,我很快就在温暖的被窝里进入梦乡,日后想起来,我怀疑老爸是不是经常失眠方才有如此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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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l! J5 T8 l9 H      那天睡着的时候我做了个白日梦:老妈正在厨房里做菜,我一个劲儿只管搭嘴,惹得她火冒三丈:“马上就可以吃饭了,还偷吃什么啊!快出去!”
5 P4 H$ H/ l# s% b* ~3 S      我则痞痞的笑着大叫:“就是要偷吃!爸!快来帮我的忙!老妈发脾气了!” * |( s4 L; y! H
      “………………………………”
% H$ n1 N/ C3 |6 |2 Y7 C  G$ S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跟从前的每一天都一样,只不过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回来了,就象过去那个无知又快乐的我,已经彻底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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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番外 BY 暗夜流光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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