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相爱》[完结][转载]

忘天微亮

黄少天起初其实弄不清，他对喻文州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 D% ~& [+ w) m0 K! B2 F7 m天才对凡人的怜悯？对永远努力的人的尊敬？又或许……他觉得喻文州是个很可怕的人。
是的，可怕的人。
黄少天是被魏琛带回蓝雨训练营的，而那时候喻文州只是个训练营吊车尾，每轮选拔赛都勉强通过的小透明。所有人都觉得他会很快被刷出去，黄少天也不例外——应该说，最初他对喻文州根本没有留下深刻的印象，除了他那惨不忍睹的手速。
但是“很努力”这个印象却是从某一天夜晚烙下的。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夏天，晚上十点多已经在宿舍准备洗漱睡觉的黄少天突然想起自己把手机落在了训练室，他只得一路嘟哝着玩游戏记忆力下降之类无意义的念叨，回训练室找他的手机。
站在走廊里的黄少天远远就看到了训练室亮着的灯。那一刻他是疑惑的，晚上十点多还会有人在训练室？就算有贼也不会亮着灯来偷东西啊。
那一抹昏黄的灯光在夏季的夜晚里显得孤独而执拗，竟然让黄少天忍不住轻手轻脚地靠拢。
那时候的他并没有意识到，对一个人微妙的在意就是从这样一次短暂的邂逅开始。
% u" Q% @) e0 R' Q- e站在门口的时候他已经听到里面传来哒哒哒的键盘和鼠标声，速度不快，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感，黄少天探头探脑地去看，在训练室的角落里，有个穿着短袖衬衫的少年正面无表情地对着电脑。
这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应该是训练营里的人，不过并没说过话。黄少天回忆了一下他的名字，却发现自己根本想不起来。这让自诩人缘不错的黄少天感到困惑。
( y* }: \3 |0 s8 Z6 ~突然，电脑前的少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那个情绪黄少天很熟悉，带着失望的沮丧，他在很多人的脸上见过，但是没一个人像他这么平静。
, I" y* Y( X  ?7 d$ i) J失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就算天赋出众如黄少天，也总有输得哭爹骂娘的时候，但是在眼前少年的身上他看不到这种失败的愤怒，只有死寂的平静，仿佛他已经无数次地被这样的结果洗礼过。
: x/ |+ b# ~& X' X8 f  z5 U" T“喂，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吗？”黄少天出声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 d; y: r. Q6 I7 ^. V“你是……黄少天？”对方却认出了他。
“啊，哦，我把手机忘在这里了，大晚上的还要来找手机，这个点我一般都趴在床上玩游戏了，啧，魏老大说游戏打多了记忆力下降看来是真的，虽然我觉得那是因为他年纪大了。”黄少天说着走进了训练室，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找手机，手机安然无恙地躺在那里，被黄少天一把塞进了裤兜。
“你还不走吗？”黄少天回头问他。
: m7 n; r7 _4 I9 p0 M6 z0 u对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叹了口气：“走了。”
0 \% L* I# j9 u- F黄少天瞥见他的屏幕，是训练用的关卡中的某一关，他印象深刻，因为这一关是非常纯粹的手速考核，只要手速过得去基本没有什么困难的操作。
3 N6 u5 p, A# L黄少天不由偷偷觑了那人一眼，心想原来这家伙是手速跟不上。
对方大概是觉察到了他的视线，微微一笑：“我手速不行，这一关总是过不去。”
# g6 Q( O& l: f0 R黄少天眯了眯眼睛，训练营已经有两轮选拔赛筛选下来了，手速不行的人也能留下？这么说来对方的操作应该比一般训练营的人好很多才对。
, p; ^9 g; Z8 t3 H8 a6 y  ?7 z# z他不禁有点跃跃欲试，想要PK一把。
对方却适时地打断了他的念头：“十点半要关门了，走吧。”
“你叫什么名字？”黄少天问他。
3 X( Y% U+ H4 V. l/ l对方微微一愣，似乎并没有想到会被问及姓名，旋即他回过了神，笑道：“我叫喻文州。”


二?
——没有黄少天PK不到的人。
这是在蓝雨训练营里广为流传的一句话。上至队长魏琛、副队长方世镜，下至训练营里的新人，只要被黄少天看上了，迟早会被拉去竞技场来一盘。
喻文州也没能幸免。
) H5 r( r2 F3 K; G! n& B" j第二天一早，准时来到训练室参加训练的喻文州就被一边啃着早餐一边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黄少天逮住了：“来一把来一把，竞技场28529。”
  m9 B6 P( Q6 _! a: i喻文州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是在跟他说话，直到黄少天一把拉住路过的他：“说你呢，早饭吃了吗？”
这话题转换得有点快，喻文州愣了一下才点点头。
“吃了正好，来一把房号28529。”黄少天猛吞着包子，因为吃得太快噎在喉咙里捶胸顿足。
1 ]& C( w1 p8 i9 I" c3 @喻文州把手上刚买的矿泉水递了过去，黄少天猛灌了几口这才一脸菜色地把卡在喉咙里的包子咽进了肚子。
5 V9 U# C  d! L/ k“谢啦，哎，一世英名差点被一只包子葬送。”黄少天把水还给了喻文州，第三次催促，“快点去开电脑，昨晚就想和你PK了，做梦还梦见输给你了，不过听说做梦都是反着来的，看来今天我能赢。”
! R; `. I' c' j9 C他确实不觉得自己会输。天才的名号不是随便能按在一个人头上的，时间长了赞美的话听多了，对一个还算得上孩子的少年来说，骄傲自负是难免的。
旁边的训练营新人笑嘻嘻地凑过脸来：“赢了请吃饭吗？”
黄少天撇撇嘴：“那我岂不是一天要请个十七八顿的，做梦去吧。”
% h: ]# v; Q7 x3 c. h新人看了看喻文州，一时也想不起他的名字：“那个谁，你要加油啊，干翻黄少，这小子太嚣张了，欠抽。”
" T1 c8 O/ C3 V5 O喻文州好脾气地笑了笑，去开电脑。
7 b# {: g2 u, d" l4 @5 c* y黄少天要和人PK，这事儿在训练营里平均一天就要发生三起，和吃饭一样频繁，所以除了几个穷极无聊的家伙跑来围观，其余人也没怎么在意。
6 t6 z5 K5 M0 d& R" V# g第一局：叼着包子的黄少天噼噼啪啪地敲着键盘，喻文州不紧不慢地把握着节奏，剑客对术士，最后竟然打到血红之后黄少天才以吐掉嘴里的包子为代价赢了。
黄少天狐疑地回头看了坐在角落的喻文州一眼。对方的手速和他之前认为的一样悲剧，不，应该说比他以为的还要惨不忍睹。目前训练营里除了打扫卫生的阿姨随便拉出一个人就可以完胜他。但是这样一个手残竟然和他拼到了血红？
第二局：黄少天马力全开，键盘鼠标敲得哐哐响，邻桌的少年隔着耳机都听到了他的操作声，不由把脑袋伸了过来：“哎哟，打得挺猛嘛。”
屏幕上的剑客一门心思地蹂躏苦苦支撑的术士，黄少天的手速快到彻底摧毁了喻文州还未掌握好的节奏，最后拖得喻文州节奏崩溃，轻松拿下第二局。
第三局，第四局，黄少天越赢越顺手，可是眉头却越皱越紧，他始终觉得找不到第一把时候的感觉，那种奇妙的节奏被控制住的体验他以往只在蓝雨战队里的职业选手身上体会过。
! U( R# t  U2 m3 z每当喻文州因为他的高手速压迫而想要提速他那几乎没有提升空间的手速的时候，他的节奏就会因为慌乱和操作失误而崩溃。
5 J; r. S& ]2 |6 ^3 f0 E他觉得对方可以做得更好。
+ E; G3 ~# M: E/ y, A不知道玩到第几把，黄少天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趣，就连围在他身边的人也失去了兴趣，怏怏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去。
6 `8 v0 t' n! o' m黄少天看着倒在地上还没退出房间的术士，飞快地在屏幕上打了一句话。
【你太急了，慢下来试试。】
发送的时候黄少天还回头看了角落里的喻文州一眼，他低着头，默默地看着屏幕，最后腾出手打字。
' x1 J9 I4 S1 ^' k【再慢就真的不用比了。】
黄少天觉得自己的手指突然像是被针刺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自己爆手速欺负对方手残的打法有点不厚道，尤其是最后几局，他完全是仗着自己高手速蛮不讲理、简单粗暴地把对方的节奏撕开了一道伤口，然后一剑捅进去。
虽然比赛只论输赢不计较手段，但是黄少天却意识到，这对于一个十分努力却被天赋限制的人来说，其实非常残忍。眼看着自己的角色在对方的压制下节节败退，明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却无力改变，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因为同一个败因倒下。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他其实不知道，也不理解，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思考。
9 T% s; N! W6 Z* Z他又回头去偷看喻文州，他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3 o  ]) k. |! }$ p3 d" p黄少天的手指动了一下，他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
【换个路子吧，试着用节奏打败我。】
躺在地上的术士尸体，许久才冒出一个文字泡。
【好。】

若干年后，单挑依旧屡战屡败鲜有胜迹的喻文州，终于在另一方面做到了这个约定。当然，这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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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几轮切磋当然不会让两人迅速地成为朋友，真正让两人熟悉起来的契机是训练营的第三轮选拔。倒不是喻文州被淘汰了，相反他继续吊着车尾险险过关，这危险程度让早就过关闲在一旁围观的黄少天都捏了一把汗。
被淘汰的人之一是喻文州的室友，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和喻文州约定两人明年再一起来参加选拔，喻文州心想这是在诅咒他吧，他还没被淘汰呢。
. Y) ]) |; a1 ^  w. o; y黄少天的室友也被“淘汰”了，凶手是他老妈。这位愤怒的母亲拎着他室友的耳朵把他拽回了家，说是玩了一个假期再不去上学就打得他屁股开花。
7 K" L+ }; y& W4 D8 }5 L" x/ e- \于是两人都没了室友。
1 a( y; [$ {$ p0 A) [管理训练营事务的负责人摸了摸下巴拍板：“正好暑期选拔快结束了，到时候要封闭集训，你们都是两人间，搬一起住吧。”
黄少天和喻文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黄少天问：“谁搬？”
" t' W: G; ~$ {/ Q! z% N; z“谁东西少就谁搬。”负责人十分公平地说。
黄少天嘿嘿地笑了：“那肯定是你搬了，我东西塞了一寝室。”
1 s$ p: X2 T) h5 Y, x5 Q喻文州笑笑：“要不，你来我寝室看看？”
% Z' ~) T3 ~  C: }不明真相的黄少天就这么去了。寝室门一开他就被深深地震惊了，太他妈整洁了！这绝对不是一个男生寝室该有的样子。黄少天顿时为自己以前竟然住在狗窝里这一认知感到羞愧。
最不科学的是寝室的书架上密密麻麻堆满了书！塞不下的部分垒在了墙角，足有半人高。
* y) T1 g, Z% E+ }5 K! I$ f, }黄少天郁闷地转过头看他：“你是来玩游戏的还是来念书的？”
, b' i7 _  o( N' B* z% B喻文州笑说：“你搬过来吧，省得我过去打扫卫生。”
$ u% x4 P# h' M7 D2 J是人模人样地从狗窝搬出来呢，还是让人模人样的家伙搬到狗窝去住呢？
% L+ U' A  ^: B2 h; Y黄少天的视线从一尘不染的桌子移到了干干净净的墙壁最后落在对床那个已经空下来的铺位上，毅然点了头。
搬东西自然少不了新室友喻文州的帮忙，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黄少天寝室的脏乱差程度以后，他还是微妙地为自己以后的生活担心。
“这些衣服还没洗，待会儿我拿去楼下洗衣机滚一滚。”黄少天像拾荒一样把掉落在各个角落的衣服捡起来塞进水桶里，“游戏机……游戏机去哪了！”
黄少天麻溜地爬到了床上，一把掀开乱糟糟的被子抖来抖去。
/ @; r0 O9 h3 A  y( u, h# Z一片白色的布料从被窝里飞了出来，正掉进喻文州的怀里。
1 U1 h' s! q8 g! \7 q5 F: n# z“你的内裤……”冷静如喻文州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黄少天惨叫一声，一把抓起内裤塞进盆里，回头对喻文州嘿嘿笑：“我一般攒一攒一起洗，哈，一起洗。”
+ W6 v) m% J" u2 I" d* [) ~5 @喻文州，感到自己什么都不想说。